[黄青]牵手

“喂,到海边去吧。”青峰吃掉汉堡放下手里的包装纸,这样对黄濑说。

黄濑使劲眨了眨眼睛,“说笑吧?”

这时候他们正在合宿地外不远处一家西式快餐店解决晚饭。并不是没有吃过,只是在当天的所有训练结束后他们两个一时兴起打起了私球,几乎消耗完了晚餐摄入的所有卡路里而感到饥肠辘辘。无奈食堂早已停止供应,他们只好溜出去自行解决。

这家快餐店位于海岸公路旁,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,向外看去就是太平洋的一隅。确实,有沙滩,有海水,有夏天,两个少年,符合去海边的一切动机。

“没说笑,走不走?”青峰说着就站起来,两手插进口袋里往门口走。“诶?等等啊。”黄濑放下没喝完的半杯可乐,跟着走了出去。

自动门叮地一声打开,他们迎面和吹过来的海风撞了个满怀。风很凉,带着咸味和湿气驱散了闷热,让黄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。“为什么想起来要去海边呢?”黄濑转过头看着青峰。青峰的前发被风向后吹起,露出了光洁额角。“没为什么,就是想去了。”

他们横穿了没有什么车的公路,翻过低矮的护栏。他们把球鞋和袜子都脱下,赤足站上了沙滩。双脚陷进海边湿软的沙地里,有轻微的刺痛感和被包裹的柔软触感,真是奇妙的感受。

青峰和黄濑背着快餐店方向的灯光向一片昏暗的海边走去。走在沙滩上并不会发出什么声音,而他们谁也没有说话,偶有海风刮过耳边,除此以外一切都很安静。

印象中黄濑并没有这样的经历,他和青峰在一起的时光都略带喧嚣,赛场上的呼喊声,球馆里的拍击声,闲来无事的打闹嬉笑声,总之都是些年轻人该有的热闹。而现在,这氛围让黄濑感到了十足的新奇。

突然脚下感到一片湿润,黄濑停住往脚下看,泛着白沫的海水浅浅地没过了脚掌。温热,和想象中冰凉的触感不同,想必是还带着白天的暑气没有散去吧。

不过旁边的青峰没有停,他继续向前走,黄濑也跟着他。最后当海水快没过腰部的时候,他们终于停了下来。

“那么,现在干什么……?”黄濑看着青峰。夜色中青峰的面部模糊不清,只有倾洒下来的星光勾勒出了他大略的轮廓。“不知道,就这样吧。”青峰略微歪了一下脑袋。“拜托,耍我吗,裤子都湿了。”黄濑吐吐舌头抱怨着。

到了深处,海水果然还是有点冷的,浪头一下一下地向他们涌过来,黄濑的手掌垂下浸在海水里,感受着阵阵暗涌。然后冷不丁地,他掬起一捧水向青峰泼去,淋了他一身。

“黄濑——!!”青峰吼了起来,他半边身子都湿了,薄薄的运动T粘在了身上,画出了肌肉的线条。青峰转过身来,眼神愠怒。

“别生气啊小青峰,这才是到海边来该干的事。”随即黄濑便露出了一个有点夸张的笑容,不过他没有注意到,青峰微妙地动了动嘴角,“说的是啊……”黄濑顿时感到小腿被绊住,接着便整个失去了平衡,一头栽到海里。瞬间咸涩的海水呛了满嘴,他挣扎着挥动手臂寻找能稳住身体的着力点,但是挥了空。不过很快便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,黄濑借力站了起来,脸露出水面的时候他吐出一口海水,连咳了好几下。

“小青峰你是想谋杀吗?”

“彼此彼此,扯平了。”

“哪里扯平,我全身湿了你只湿了一点。”黄濑甩了甩头发,又弄了青峰一脸,惹得他皱眉。

“你真的烦死了,还有,能不能松手了?”

黄濑这才注意到,从刚才开始,他们的手就一直握在一起。

又一阵海风吹过来,衣衫湿透的黄濑打了个冷颤。

周围很静,洋面昏暗,海岸线很长、很直。在这样的太平洋的一角,有两个少年牵着手。

“呐,再握一会儿,好吗。”黄濑喃喃地说。

“没病吧?”青峰不解地看着他。

“就一会儿,一会儿……”黄濑越说越小声,句尾湮没在一阵海浪声中。

“算了,随便你。”青峰把另一只手伸进裤袋里。

他们就这样长久地牵着手,彼此能感受到肌肤相贴处的细微触感。有海水的黏腻,以及长期握球而成的粗糙质感,还有手心处互相传递的体温。

“那个,以后再来吧,海边。找一个白天,有阳光的。”

这时候青峰转过头,看着黄濑。光线昏暗,脸部模糊不清,但是有星子映在他琥珀色的眸里,很亮。


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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